校園“隱私”之戰?貴州智能校服創新被過度解讀了!



“走讀生、走讀生……”5月7日下午,在貴陽市觀山湖區遠大中學,隨著學生放學經過離校通道,他們的信息一一在門衛室一塊顯示屏上彈出,語音也在同時播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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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放學經過門禁系統)


??這是遠大中學使用智能校服產生的一個普通場景。

??這種智能校服,是貴州一家科技企業研發的,兼具了無感考勤、教務管理、家校溝通等有助于智慧校園建設的功能。但它的問世,在近期的網絡上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引發了網友對學生“隱私權”的爭論,將研企業推上了風口浪尖。

??事實上,這是一則被“過度解讀”的新聞。不過,由此引發的學生隱私權邊界的探討以及校園安全的話題,再次引起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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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安保人員正在門衛室監看顯示屏)


??“智能校服”引爭議

??去年12月下旬,有媒體報道了一則有關貴州一家科技企業推廣使用智能校服的新聞,大致內容如下:

??一款智能校服被曝出正在西南的貴州、廣西兩省區的11所中、小學校中推廣使用。在人臉識別攝像頭的作用下,這套系統還能抓拍每位進出學校的學生的短視頻,并將這些視頻實時上傳至相關App以供教師和家長觀看。如果任何學生私自離開學校,該系統就將發出警報。


??這種校服外表看似普通,但在左右肩膀下縫制了可以記錄生物數據的智能芯片和隨時定位的GPS芯片,而且這兩顆芯片也不怕高溫和洗滌。壽命周期里,可承受150攝氏度、500次洗滌——按照中小學校服清洗頻率,差不多能用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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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校服的芯片就安裝在校服里)


??幾天之內,英國《每日郵報》、《法國24》等國外媒體也紛紛對此作了轉載。

??由于報道中的“監控”“跟蹤”“定位”等敏感字眼,迅速引起了國內外讀者的關注。不久,這則消息開始“出口轉內銷”,國內一些媒體紛紛轉載并發表評論,一些自媒體也頻頻推文,質疑學校使用這款智能校服“跟蹤”學生是否侵犯了學生的隱私權。

??從去年12月下旬到今年3月初,有關智能校服的議論,一直在網絡上持續發酵。網友討論的內容,主要有:智能校服是否侵犯了孩子隱私、采集的個人數據信息是否受到保護、是否有輻射等。一時間,研發企業成了眾矢之的,被推上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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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校服用的芯片)

 

??研發這款智能校服的,是貴州冠宇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認為,網絡上有關“跟蹤”等質疑言論,都是不實的,公司受到了傷害。面對突如其來的網絡輿論,一下剛成立3年正處于發展中的公司措手不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針對不利的網絡輿情,同年12月28日,冠宇公司選擇了及時回應,就已推出市場的智能校服的功用進行了詳解,強調智能校服上并沒有定位監控功能,并要求發布“不實內容,讓社會大眾曲解智能校服功能,造成負面影響”的相關責任人立即刪除相關不實內容。

??然而,時至今日,網絡上仍然能看到大量“曲解”智能校服的網稿。在冠宇公司的眼里,這些尚存網絡的言論,就如一場“狂歡盛宴”后殘留下的一枚枚“炸彈”,困撓著企業的發展。

??校長:它讓校園更安全

??在最先“嘗鮮”智能校服的11所學校中,貴陽市觀山湖區遠大中學就是其中的一所。


??遠大中學位于長嶺南路,成立于2017年9月,目前只有七年級和八年級,共有學生99名。2017年11月份,99名學生全部穿上了冠宇公司研發的智能校服,學校開啟了智能化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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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門前與智能校服配套安裝的門禁系統)


??近日的一天下午,遠大中學門衛室里,安保人員正在值勤。墻體上,懸掛了一塊電子顯示屏。顯示屏上,此時顯示的是學生進校和離校通道的實時監控視頻。

??下午5時,學校放學后,學生陸續走出教室,開始通過設在校區的門禁系統離校。隨著第一名學生通過門禁,門衛室的顯示屏上立即彈出了這名學生的頭像、姓名、班級,同時語音播報——“走讀生”。不久,一張張洋溢著青春笑臉的學生一一出現在通道里,往校外走去。顯示屏上也頻頻彈出每名學生的信息。

??約20分鐘后,最后一名學生離校,通道又恢復了平靜,平安的一天又過去了。

??安保人員說,如果有住校生離開,語音就會播報“住校生”,此前若沒有接到老師對這名學生放行的通知,他們就要立即聯系老師,報告住校生擅自離校的情況。此外,如果有外來人員入校,系統就會報警:“外來人員,不能進入校園。”


??每名學生每次經過門禁系統,系統都會自動拍攝10秒鐘的短視頻,20秒鐘后,這段視頻便會自動上傳到每個學生對應家長手機的APP上,家長即可通過手機了解到自己孩子每天進校、離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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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大中學身穿智能校服上課的學生)


??門禁系統能精準識別到學生的準確信息,秘密就在學生們穿在身上的校服上。

??貴州冠宇公司智慧校園項目負責人黃瑞說,每套校服,都縫制有芯片,芯片里一對一錄入了學生個人信息,當人臉通過門禁系統被攝像頭攝像,人臉與芯片儲存圖像匹配后,該學生的個人信息便一一呈現在門衛室顯示屏上。如果人臉與芯片信息不符,系統就不支持,便會出現異常預警,提醒安保人員注意。

??“管理上更方便,讓校園更安全。”在使用一年多后,遠大中學校長李志雄對智能校服給出了這樣的評價。他還了一個例子:去年5月份的一天,一個學生因為被父母責罵后,到學校沒有進教室,老師通過APP發現,學生并沒有離校,最后,師生在5樓一個角落里找到了她。

??八年級老師孟丹也對智能校服帶來的方便和安全表示了贊賞。她說,學校老師們私底下交流時,都對這款智能校服的功能表示認可。

??“我們被‘過度解讀’了”

??研發智能校服的貴州冠宇科技公司位于貴陽國家高新區的貴州科學城里。這是一家依托大數據于2015年成立的民營公司。

??“我們被‘過度解讀’了。”冠宇公司智慧校園項目負責人黃瑞滿臉委屈和無奈。他說,貴州、廣西11所中小學校使用的智能校服,芯片上根本就沒有GPS跟蹤定位功能,卻因“侵犯隱私問題”,公司受到了被口誅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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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上生龍活虎的學生)


??事實上,冠宇公司在研發這款智能校服芯片時,已經掌握了GPS定位技術,只不過它屬于個性定制,需要付費,由家長選擇是否安裝,并未植入上述學校使用的智能校服中。一些媒體特別是自媒體在評論時,直接就以這批智能校服有“定位”“跟蹤”“監控”功能為事由發表言論,由此造成了對冠宇的“誤傷”。

??黃瑞說,公司研發智能校服,是基于對國家提出的“教育均衡化和智慧校園”建設的響應。通過兩年多時間的潛心研發,在上萬次反復試驗后,公司終于于2017年7月終于推出了第一代智能校服,并成為國內首家智能校服落地成果轉化的企業。

??這款智能校服,主要具有三大成熟功能:第一是無感考勤。可精準識別人臉,顯示學生信息,準確記錄學生進出學校的時間,為家長實時提供學生進出校園視頻;第二是智慧管理。學校可通過APP推送校園信息,家長還可在線為學生請假、可通過訪客管理系統預約進校園,完全可把閑雜人員拒之門外;第三是智慧學習。試題、作業、老師當天的上課內容,都可上傳至APP,學生、家長、其他老師都可共享。

??公司經過一年多推廣,至2018年12月底,廣西有1所學校、貴州有10所學校先后使用了這款校服。

??據悉,上述11所學校在使用智能校服時,每一所學校都經過家委會開會一致同意,學校老師并不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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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上可共享課件)


??黃瑞說,正當市場認可、企業揚起風帆時,這場“輿論風暴”突然而至,一時間,智能校服在學校成了敏感話題。在輿論的壓力下,公司的業務一度處于停滯狀態,損失巨大。

??3月25日,冠宇公司在給相關部門的一份匯報材料中稱:受此影響,省內外一些合作伙伴陸續到公司提出解除合作,貴州地區已經簽約的23所學校合作全部終止,即將簽約的58所學校也被叫停,省內兩所中學拆除了正在使用有智能校服系統。

??隱私權的邊界在哪里?

??“智能校服不是洪水猛獸。”省人大常委會委員、民進貴州省委專職副主委郭子儀是一位教育學碩士,從事過多年大學和中學教育,他也關注到了此次爭議,他認為,教育和智能化并不矛盾,對有爭議的新生事物也不用怕,關鍵是如何正視和研究處理。

??對于是否侵犯隱私權等問題,貴州博文律師事務所律師羅來厚認為,冠宇公司生產銷售“智能校服”行為合法,使用過程中,學生個人信息的采集在合法范圍內,信息的使用也在合法主體之間,因此,侵犯隱私權、人權的問題并不存在。

??在這次智能校服引發的隱私權之爭中,除了大量反對聲音外,其間也不乏有支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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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推送校園通知)


??反對者認為,孩子之于家長,學生之于老師,都應保持必要的距離,留足私人空間,孩子心理才會健康,學生才有安全感,否則,孩子的隱私全無,成了“透明人”,既毫無尊嚴可言,對成長不利;支持者認為,智能校服方便學校管理學生,有利于家長了解學生的動態和學習狀態,有利于引導學生按照家長的意愿生活、學習、成長。同時,也有利于學生安全。

??此外,一部分網友認為,智能校服猶如一把雙刃劍,就看怎么使用。

??對于隱私權的邊界,貴州黔策律師事務所的陳芃律師認為,這起爭議中,即使智能校服上使用了GPS定位器,在孩子的安全保護與隱私權之間,應該怎樣平衡?這還是一個問題。陳律師說,當孩子的安全面臨威脅時,要安全還是要保護隱私?可能大家的天平都會向安全這邊傾斜。

??不過,對于此次隱私權之爭,省人大常委會委員、民進貴州省委專職副主委郭子儀認為,“其實還不能上升到隱私權層面,只能說是尊重孩子自尊心的問題”。

??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觀山湖區遠大中學幾名學生說,穿上智能校服,他們并沒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覺。他們表示,作為一名學生,自己的任務就是學習,這些監督,他們都能接受。

??學生劉濤(化名)的家長鄭某說,最開始,家長們擔心的是這種芯片有輻射,但后來看到相關檢測報告后才放下心來。鄭某說,使用一年多來,她和其他家長一樣,對智能校服有了依賴性,而且切實感受到校園的安全得到了加強,讓家長們更加放心。

??校園安全再引關注

??校園安全一直都是社會關注的問題。近幾年發生的數起校園安全事故,都觸動著全社會的敏感神經。在此次智能校服引發的隱私權之爭中,許多網友也提出了如何科學管理讓校園更安全的問題。

??在省人大常委會委員、民進貴州省委專職副主委郭子儀眼里,由于貴州特殊的地形地貌等原因,貴州大部分學校的校門口不寬敞,一些學校的校門,只有一條狹窄的巷道,而且,就算是一些新建的學校,在安全上也缺乏預見性,這些對校園安都保不利,這種情況下,門禁安全系統必須得到加強。

??他認為,具有類似智能校服門禁功能只要有利于學校安全、智慧校園建設的產品,可以在學校拓展使用。

??一位網友認為,現代教育不僅需要先進的教育理念,現代的教育管理制度,也需要采用先進的技術、設備,如果技術穩定,智能校服進校園就不失其積極意義。

??其實,如何讓校園更安全,貴州各界人士一直都在做著積極思考和努力。

??2019貴州兩會上,省政協委員、貴陽市政協副主席杜正軍與孫發、梁杰、楊政宇、陸洪光等委員聯名提交了一份名為《關于推進中小學智能化管理建設的建議》的提案。

??《建議》提出,推進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管理的深度融合,提高教育教學質量,提升教育管理水平,以此來實現平安、智慧校園建設。

??杜正軍等委員認為,校園大門的管理是實現平安校園的第一步。引入的智能化管理系統,要能達到學校實時掌握學生進出學校的情況,實時阻止非本校生、外來人員進入學校。

??他們還建議,出臺智慧校園建設指導意見,發揮我省大數據影響優勢,鼓勵本土企業根據我省學校實際情況研發適合智慧校園建設的產品,建設具有貴州特色的智慧校園。此外,在應用中如何做好信息安全和不侵犯隱私和人權,他們認為,需要教育主管部門、科技部門研究落實相關政策。如出現質疑情況,應及時調查、組織專家論證、公布調查結果,澄清事實真相,以達到促進教育改革創新、全面提升教育發展水平的目標。

??據了解,目前,該提案正由主辦單位省教育廳辦理之中。

??“利用大數據發展起來的民營企業,發展到今天實屬不易。”面對一落千丈的業務,作為公司項目負責人的黃瑞,滿臉無奈,他禁不住發出了這樣的疑問:誰來為這場誤傷公司的“網絡狂歡”負責?

 

??評論:勿以隱私之名遏制創新

 

貴州日報當代融媒體記者 徐榮鋒

編輯 徐然

編審 肖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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